第四十一章 灭亲者

    人外的反应不佳，不过这无关紧要。对于伊米亚的故事，在场的贵族千金们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光当成故事的话可就无法达到芬迪雷忒增强团队凝聚和更加明确目标、提高这些人立场稳固性的目的了。

    “在此所要表达的是——”芬迪雷忒补充说道，“『血链锁神团』所要做的，就是和这个一样危险的事情。不管会被拉拢还是敌对，都只会是贵族因不同的理由陷入暴乱而已，而且各位应该有些人有姐妹被送去妖精圣殿了吧，『血链锁神团』必然和妖精圣殿势不两立，这不是单纯的任务，也关系到你们家的安危。”还“砰砰”地敲着墙壁。

    “请问，芬迪雷忒大人，我能向伊米亚大人请教些事吗？”有人举手希望可以提问。

    “请。”

    “既然伊米亚的公子上位，那应该有人杀了那个老不死……咳，用禁忌方式延寿的罪人和他的长子吧？难道是伊米亚大人的手笔吗？您到底是大义灭亲呢，还是本来就窥视已久直到名正言顺的机会来临呢？”

    这个问题很刺耳，但也是符合情理的事情。

    “我不否认后者。”伊米亚抱紧了自己的胸，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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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丈夫犯下更大罪过前，菲力克家秘密来人找到了她，说明了来意。

    伊米亚当时大惊失色：“什么，要我杀了他们？这怎么可能——”

    “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你以为要是没有菲力克家当年做出的决定，你会有今天？你现在应该能使用几个第一第二位阶的魔法吧，神不知鬼不觉干掉那吊着半条命的家伙和他的其他儿子没有任何问题。这样菲梅尔家族实际上就是我们的了。”

    “可是……我，已经…………”

    “担心自己被当成弃子或者走漏消息的后果吗？这不是问题，因为这件事对与此事有关联魔法省和妖精圣殿都是污点，已经疏通了关系，他们会全力抹除证据的。虽然考虑过派人来解决，但由已经嫁入菲梅尔家的你来做留下痕迹的可能最小。而且，由菲力克血脉——你的亲儿子继承菲梅尔家难道对你不是好事吗？”

    “……是，可是真能掩护得住吗？既然联系到这事，那你们也该知道，获得这种身体的，不止我一个，其他人陆续出问题的话，我们也迟早会曝光吧？”

    “不，出问题的就只有菲梅尔家而已。因为——伊米亚你是唯一一位获得永生却没有入教的——女性。”

    男权思想渗透统治各个领域，从民俗到法律。在妖精圣殿获得永生的女性，对贵族来说，就和献给神的贡品、获得神恩的代价一样，不会干扰他们的构架，但伊米亚的存在颠覆了这点，偏偏那作为神的第一批“作品”又不敢随便动，菲梅尔本家只能设法按照神设定的规矩加急赶上去，即便伊米亚没那心思，也无法让人不生出她会成为支配者的恐惧。

    神创造的东西，人无法控制，那只是个隐患而已。

    “啊！我的……错？要是那时我没站出来的话…………”

    “对，这是菲力克家给你的最后一个任务，之后就请你找机会名正言顺淡出人们的视线，去隐居吧。”

    伊米亚答应了，她能感觉得到，如果拒绝，来者身后那几个护卫会一拥而上将她碎尸万段。没受过魔法教育的她能使用几个魔法，这就是魔物的天生优势，她无需努力便有人类需要数年才能完成的基础，可毫无经验的她不可能打得过护卫贵族的资深护卫，就像冒险者也能斩杀魔物一样，但她能做到——接近毫无防备的家人。

    她是最好的棋子，但不是唯一能用的棋子，无法掌控的棋子会被处理掉，她在最初受到的教育中这点已刻在了灵魂中。

    她仿佛有种错觉，本以为可以逃脱束缚的心，锁链一直没有消失，尝试扯断锁链，连接锁链另一端倾倒造成的后果，她不敢面对。

    嗯，她只是仿佛有那样的错觉，因为——根本不是错觉。

    只能去做了，而且，即便她是亲家别有目的以女仆名义送到菲梅尔家勾引家主的，真的生活了几十年，还有了子嗣，一点感情没生出那是假的，所以——不能看着丈夫错下去。

    只是把本就该送入坟墓的人送进坟墓而已，没什么好怕的，真的，没什么好怕的…………

    不，她好害怕——她发现，杀了丈夫的自己，居然真的毫不心痛；让其他儿子先后“意外”死亡的她，真做起来的时候，胸中没有涌现名为内疚的感情。她一时害怕着这样的自己，真的好害怕。

    是内心一起魔物化了，还是她确实只是一个带有作为人类的伊米亚的记忆的魔物？

    要说得到了什么好处，大概是心中也没有涌现出任何像人类那样争名逐利的欲吧，这对之后必要隐居的她来说，真是太好了。可以不忍受病痛折磨也不再需要承受两家间的责任，还能看着自己子孙后代长大，对她来说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当然，以上这些是不可能和大小姐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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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华莱丽小姐，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发掘大家背后那些心知肚明的秘密，当面问这种问题未免失礼。”芬迪雷忒见伊米亚面色不悦，便呵斥了刚才提问的女孩。

    “是，本以为伊米亚大人已超脱世俗，若是妖精圣殿的修女，会笑着回答我的问题，所以随便问问。若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我在此道歉。”

    芬迪雷忒看华莱丽确实低头致歉，才重新转向众人：“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关于伊米亚大人所言和『血链锁神团』危害的关系，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

    “请说，莉米茨小姐。”

    “有什么迹象表明『血链锁神团』一旦夺取现世神的技术，就会如同伊米亚大人所举的那样恶用吗？”

    （待续）